段德敏，邢昌新等：重新找回政治——西方政治思想研究回顾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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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太阳成公共治理研究所科研项目研究成果，原载于《北大政治学评论》第10辑。
【摘要】在近二十年的西方政治思想研究领域“政治”的回归是一大重要主题。作为全球性现象的新自由主义运动可以说承担了冷战以后化约政治的主要努力，但从阿伦特等人的视角来看，广义上的自由主义无法解释世界大战时期的人类灾难，也难以提供一个令人满意的规范性替代方案。即便是著名政治哲学家罗尔斯，也意识到其《正义论》中的自由主义正义理论的局限，希望用一种所谓“政治的自由主义”加以补救。而当代政治思想家墨菲则对此补救也无法接受。同样是强调“政治”，施米特与阿伦特有着巨大的不同。不过，如果我们往思想史的纵深处追溯的话，类似的区别至少在马基雅维利对亚里士多德传统的批判与继承时就已存在。由此，我们也可以更深入地考察“政治”的概念在通常被认为是“自由主义”的理论——如托克维尔——那里的核心地位，以及这种理论对当代比较政治研究中“重新找回国家”范式的影响。实际上，“重新找回国家”的背后是“重新找回政治”，国家范畴即政治范畴。本文以“重新找回政治”为主题，对近二十年西方政治思想的研究做一个大笔涂绘式的梳理和有主题、有针对性的理论探讨。
太阳集团tcy8722段德敏长聘副教授
【本文主要观点】
“政治”的概念并不唯一。本文对现代政治思想中的一些主流的政治概念及相关讨论做了梳理。阿伦特与施米特都强调政治的重要性，但他们眼中的“政治”却有很大的区别。同样，马基雅维利和亚里士多德，托克维尔与罗尔斯式的政治自由主义，都试图从不同角度把握政治的维度，希望从中找出解释历史和现实的有效视角，并给出规范性的理论投射。他们互相矛盾吗？表面看也许是矛盾的，但放在更广阔的历史背景中看，他们都代表着对人作为“政治动物”的肯定，都拒绝将人化约为单纯的经济存在或某种超世的存在，尽管同时也体认后者的重要性。从这一视角来看，政治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在它被否认和掩盖时，也许正在发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从冷战结束到今天，世界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多原则和规律都受到进一步的挑战。近二十年政治思想研究领域对“政治”的反思，其实代表了对人类社会更好未来的希望，但这种希望恰恰建立在对确定性和唯一性相对“放手”的基础之上。
思想史研究实际非常具有现实性。斯金纳曾问过：某种历史中曾经出现过的概念在今天已经被人遗忘了，但被遗忘了就代表它过时了吗？不一定。主流的范式并不一定是对的或完全有益的，就像新自由主义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全球的流行一样。但要批评它或取代它，则并不容易。很多时候，我们要超越主流的范式，恰恰要回到历史中，回到前人已经做过的思考中，去寻找那些被人遗忘但仍然有意义的概念或视角。“重新找回政治”，实际上既是对当下的反思，也是对政治视角的重新恢复和重视。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通常受制于当下的流行观念、多数人的意见，要反抗它其实并不容易。向历史（思想史）纵深处的探索是拓展理论想象力的极佳渠道，能让我们更容易看到历史中的变与不变，进而更好地窥视未来。西方政治思想研究近二十年的历程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对政治维度的挖掘，从现当代的阿伦特、施米特等，到思想史中的亚里士多德、马基雅维利、托克维尔等，当下最主要的研究都和“政治”的重要性有关。这一方向实际上还有很多值得探讨和重新解释的领域，因此我们也可以期待有更多、更新、更好的研究涌现。
【作者简介】
段德敏，博士，太阳集团tcy8722政治学系长聘副教授，太阳成国家治理研究院、太阳成 公共治理研究所、太阳成欧洲研究中心研究人员，研究方向包括欧洲思想史与政治史、代表理 论、国家理论、欧洲研究等；
邢昌新、王晶晶、俞涵琪均为太阳集团tcy8722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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